前天到今天,为了采访,我在蚂蚁岛度过。
虽然早就听说过蚂蚁岛,也知道这个地方,但其实说起来还是所知不多。本来提起蚂蚁岛我就知道两点:传说中的第一个人民公社;桃花岛附近。但到了岛上后我才知道,原来所谓的第一个居然不是如我所想的全省第一个,而是全国第一个;而所谓的附近也不是我所想的坐一个小时船的附近,而是实实在在的隔海相望,直线距离估计不足千米。
当然,这两天我的收获远不止这些。
初上蚂蚁岛,我的第一感觉只有一个字:空。倒不是说那里人烟稀少荒凉一片,而是因为那里的天空不仅特别蓝,而且似乎也特别高,这种高度并不是杭州那种阴沉沉压在头上的天空所能比拟的,甚至连定海的天空都比不上。天一高,心理上就少了一份压抑感,人的眼界和心胸自然也就开阔起来。有道是“心远地自偏”,此时虽然不觉得身处偏隅,但心却的的确确飞得很远了。到现在我还深信不疑,在登岛的那一刹那,佛家所谓的“灵台空明”的境界我就算没有达到,估计也相差不远了。
上午在蚂蚁岛粗粗走了一转,又有了更多新的映像。看着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我的感觉又凝出一个字来:闲。这闲既是清闲:香樟含月、三五老翁、几把蒲扇、一摊象棋的清雅之闲;又是悠闲:一人一舟、一网一钩、一抹夕阳、碧海晴空的悠然之闲;也是休闲,酒足饭饱、倦意不少、窗内酣睡、窗外蝉噪的休憩之闲。当然还有最后一闲:但见渔村里的姑娘媳妇儿们或飞梭走线补网织衣,或素手抹彩巧作渔画,或房内屋外打扫人家,或采淡拈鲜酒美肴佳。这一切也能归为一闲的原因只有一个:我到达这里时正值渔闲。
接下来的两天半内,我对这个美丽清静的小岛有了更深的了解和更多的映像。但我不敢一一举出,生怕人笨笔拙,非但写不出那些美好的感觉,反而还污了它们。这里只说几个让我印象深刻的点。
第一,海边。每一个海岛都有她美丽的海边,蚂蚁岛自然也是如此。蚂蚁岛的海边是我接触最早的“景点”之一。这里的“景点”二字要打引号是因为我实在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能被叫做景点。若说不能,我实在于心不忍,毕竟这是如此美丽而有韵味的地方,此处非景,何处有景?若说能,那也很为难,因为这样一来只能说全岛皆景点,而这个说法,怕是会遭到未来过蚂蚁岛的朋友们的疑问。或许打个比方,海边只是该岛的一张名片,它所反映的是该岛最具特色的一点:渔家风味。沿着海岸一溜长排的护栏远远望去似乎很有“骨骼清奇”的感觉,走进一看就会发现,原来这些护栏都是从报废的木质渔船上拆下来的木板,一根根立在岸上,面对着大海,面对着它们这个曾经的朋友兼敌人。当你再走得近些,近得能用双手抚摸它们的时候,你会感受到这些饱经沧桑的木头的生命力,它们似乎是一位位老人,正默默讲述着他们曾有过的惊涛骇浪的生活。海边的渔村风貌不止这些栏杆,还有沿街排开的路灯。这些路灯很奇特,每个灯杆上分别装着红、黄、绿三种颜色的灯共三盏,而看了这些灯的外形,熟悉渔船的朋友们马上能认出来,它们分明就是渔船上的信号灯么。除此之外,岛上的渔民壁画和渔家客栈比比皆是,营造出浓郁而又丰富的渔家气息,让人不由得流连忘返。
第二,美食。据说现代的四美与古代不同,现代的四美是“美酒、美人、美景、美食”。要说美酒我不好这口,说美人我既无此心又无此胆,说美景此处比比皆是而且我又正走得两腿发麻,但说到美食我却兴趣大增了。劳累了一天,虽然眼里镜头中都是美不胜收的景色风情,但时间长了总归还是会有点“审美疲劳”,而此时如果有人告诉你这里有个渔家客栈的厅堂内正在为你摆上一桌口味奇佳的海鲜大餐,我想你肯定不愿再听到别的消息了。此处的海鲜实在是真正的“舶来品”,上午船“舶”一靠岸,带上“来”的满舱鱼虾,到了中午就成了出现在你面前的美味食“品”。此等“舶来品”海鲜,着实占足了品尝海鲜的精华和真谛:鲜。让我最为留恋的是这里的油炸饭虾。这里的油炸饭虾是别处绝对吃不到的美味,金黄油脆,松酥鲜甜,色香味一个都不落,统统捞上。毫不夸张地说,如今,吃蚂蚁岛的油炸饭虾已经成为了我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因为每当我想起这个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食指大动,奈何现在身在蚂蚁岛千里之外,无法吃到梦想的美味。佛家有云,像我这样子“求不得”,乃是人生七苦中苦难之最。试想此回忆让我如此“苦难”,岂非不堪?当然,对于海鲜爱好者来说,蚂蚁岛自然是一个人间天堂,但对于某些海鲜过敏者来说,你们也不用一如继往地望洋兴叹,因为蚂蚁岛还有一道美味的菜肴,可以弥补你们那不服气的遗憾:冰镇南瓜露。清热解火的南瓜北去了皮,犹如一块块金锭一般半沉半浮在水面上,舀一块甜而不腻的南瓜或着舀一勺沁心爽人的汁放入口中,你就会从口中甜到心里,从心里凉到口中。在如此炎炎夏日,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消暑食品能与之争雄。
第三,村民。一个地方的环境氛围怎么样,不但要看它的自然环境,也要看它的人文环境。因为只有有人文环境的景点才能有种“活了”的感觉。而人文环境其实并不是花几笔钱盖几幢房就能营造出来的。真正能营造人文环境的是该地居民,是他们的民风。蚂蚁岛民风之纯朴,我早在我母亲口中就已得知。我母亲曾对我说过,有一次他们去蚂蚁岛时,码头上一位从未谋面素不相识的老奶奶将他们让进屋里,还热情地给他们递上西瓜。此次自己亲来,对此地的“纯朴”又有了新的更清楚地认识与了解。我印象最深的一点,蚂蚁岛大街小巷边经常会停着一两辆自行车,而仔细观察你会发现,这些自行车居然都不上锁。我自问在杭州或定海,是决计没有这个胆量把没上锁的自行车放在路边的。这就是我发现的蚂蚁岛居民最与众不同的地方,而且我相信这个不同与胆量没关系,由是观之,蚂蚁岛民风之纯朴甚矣。在现在,有着这么蓝的天空和这么纯的民风的地方实在不多了。能够来这里实在是件好事,在这里能给自己的心洗个澡。
以上三点,是蚂蚁岛给我的诸多印象中最呼之欲出的三点。从蚂蚁岛回来好久了,心还是在那片碧海蓝天中徘徊。相信蚂蚁岛之行将成为我这次暑期生活中最为重要的活动之一,故为此记以志之。 |